来自 互联网 2019-11-02 08:05 的文章

年轻的他们还会惑然于这种怀旧情绪

  怀念金庸的人,以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生人为主,也有不少九零后,到零零后人数就很少了。注意这个读者群,这是一批互联网的移民,阅读金庸的少年时代,是前互联网时代,是他们人生中的乡愁。

  互联网很可能不会再出金庸,它既没有统一的高潮,也难有持续的耐心。然而,这或许并不值得忧虑,这只是一种变化而已。身处变化之中的人,很难断言如此巨大的变化是好还是坏。历史也不断证明,时代与时代之间的担忧毫无必要。凡是现实的都是合乎理性的,时代在给出问题的时候,往往已隐藏了答案。

  互联网时代不同。当代不是没有金庸式作家,而是没有金庸式传播。互联网以“去中心化”为特征。看起来世界通过网络连成一体,实际上人们在浩瀚的网络世界被分割成一个个的碎片。看斗鱼的人不知道抖音在刷什么,追网剧的人听不懂英雄联盟的暗语,在公众号刷新闻的,自然也不能理解饭圈的逻辑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金庸是大众传媒的最后一个偶像。只有互联网的移民,比如怀念金庸的这批人,充分看到这种割裂,并因这种割裂惶惑不安。互联网的原住民则不然,反过来,年轻的他们还会惑然于这种怀旧情绪,并好心肠地解释道,这只是因为父辈已老。

  怀抱一腔家国热血,以互联网时代为时间节点来看,当然也可以说,时代的反刍或有不同,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。传播的路径却是一样的。这么长时间里,严格意义上说,作为武侠作家的金庸,手持一支生花妙笔,在他48岁封笔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。差不多半个世纪的时间,并没有另一个“金庸”来取而代之。都会得到热烈的反响与共鸣。还是有很多人不断表达对他的喜爱之情,写武侠的金庸与几千年前写游侠传的司马迁,

  从某种意义上说,一个时代的流行作家,会塑造一个时代的大众观念,在民间,历史和文化的感知由通俗文学的流传来完成。成千万上亿的人生活在一起,靠什么维系一个共同认知?犹太历史学家尤瓦尔·赫拉利就认为,智人是由虚构的故事来维系。西欧的文化源流可以追溯到共同的神话和史诗,北欧及日耳曼人由尼伯龙根的指环到魔戒获得同一密码,而在华人世界,金庸的故事是一个数据库,华人可以从中找到一种共同体感知,这种感知无法翻译,也很难跨种族达到心领神会。

  曾有学者说,金庸之所以无可复制,是因为他出身世家,幼得庭训,饱读诗书,历经战乱,几度沉浮,才能写出这样精彩的武侠世界。这话是没错,但实事求是说,那样弓张弦满的时代,不出这个金庸,也会出另一个金庸。